爽一发

???


不知道自己写了啥,在车上。继续吧。








人是怎么来得知自己性取向的呢?
据说是第一次动心的时候。

牛岛若利正在走上一辆电车,或许他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门,车上挤得像鱼罐头,昏昏欲睡的上班族强撑拉着扶手,一旁座位上的小男孩却无忧无虑地不住乱动。牛岛以一米九的个头鹤立鸡群,存在感强烈,引得男孩注意。纯真无垢的视线就这么长长盯着人,等到牛岛反望他,男孩还不眨眼。他莫名愣了个两秒,随后便像个小猴子般东张西望,几次站起身来,又不确定地坐下了。
真不安分,像谁呢?
牛岛左望,一个戴着棒球帽和白口罩的家伙就坐在这个男孩身边,压低脑袋,攥实了他的衣角。看上去就像个电影中诱拐犯一般,能让人拧紧眉头,也可疑极了。
“……”一个转弯,男孩站不稳几乎要一个趔趄扑倒在陌生人腿上,牛岛分出一只手来阻止他摔倒的趋势,牢牢接住了。
“及川。”
果然是的,想到这。
棒球帽下熟悉的浅褐色翘毛看上去还是十分柔软,虽然他没摸过。而,此时此刻,对方夹在帽舌和口罩之间对向自己的视线就有点难以描述了,比较复杂——打个比方搬出来一个大颜料缸,你把色盘上的纯色块都投进去又随便搅拌了两下,所有颜料不均匀混合就相当古怪——他的目光就杂糅着那般不可思议的色彩,猜不透的怪异感。
“你是感冒了吗?”牛岛顿了顿,又加了句大白话,“运动员该管理好自己的身体情况。”
“我没感冒!”
及川瞪了他一眼,把他扶着的小男孩接过来,按着肩膀勒令人坐下。
“……那是花粉症?”牛岛有点紧张地看他。
“也不是。哈,你别咒我好不好?”及川干脆把口罩拉下,露出光洁的鼻尖,道,“话说你是笨蛋吗?”
“我知道!笨蛋不会得感冒,所以彻是笨蛋!”男孩手舞足蹈。
“闭嘴,小魔头。”及川在公交上小声吼道,回头,对牛岛介绍,“我外甥,猛。”
“你要去哪?”牛岛低头问。
“……送他回家。”及川有些不情愿地答道,突然被插过话头——
“哥哥,你打排球很厉害吧!”
猛抓着小拳头在空中摇晃,眼底也冒出小星星,“我在杂志上见到过!彻也老是心情很坏地说你,哈哈哈!”
牛岛朝他微微点头,肯定答道:“嗯。”
“你们两个…还真能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啊?”及川按住太阳穴,语气有点不妙。

——天然的个性真是最恶劣了!
——这个人的自信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到让人想揍死。
——他刚才算是笑了还是没笑?
——看不出来……僵尸脸还是去死吧!

接着电车到了一站,有乘客下车,空间稍稍宽敞了些,牛岛避开人流向左迈一步,靠近了及川的位置一点,“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他弯下腰问道。
“没有!…你也别笑了!”及川彻迅速否认,紧接着转身试图捂住身边毛头小子咯咯直乐的嘴。猛调皮地乱逃。
“我有话想对你讲。”
“什么什么?”
“就是,我……”牛岛一脸压抑的神色,即将要脱口而出后续的告白了,“对你……”
“在小孩子面前你打算讲什么啊!”及川突然如惊弓之鸟一般跳起,“够了吧,不要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他很气愤的模样,令牛岛噤声。外甥的嘴也终于被及川能打出超强力发球的手掌成功堵住。
两人不说话,牛岛就目不转睛地凝视他。沉默。公交驶过一大片高楼大厦投下的阴影里,很短的时间,但那刹那,牛岛敏锐地瞧见了,及川的鼻尖在闪闪发光。
“?”
荧光笔写的“c”。
是亲戚小孩的恶作剧吗,所以他才戴口罩,还是说有什么特殊含义。
再过了一会,猛又忍不住在及川难得严肃得古怪的注视下掰开他的手,说道。
“…我们好像坐过站了。”
“下一站下。”他的临时监护人冷静速答。
听到这里,牛岛突然将手撑在了及川彻的脑边,对方惊得一个激灵肩膀也抖了抖,偏头克制住。“别跑。”牛岛压低了音量说道。他确定及川一个人听见了,就又抬高了几分嗓音恳求道:“我不想等下次见到你的机会了,今天就别拒绝我了,好吗?”
及川彻快速拉上口罩,除此之外一言不发,整个人僵坐着,就好似电线短路或者电脑死机。
“……等下我下一站下,去买球鞋。”牛岛还没放弃继续讲,“完事后一会怎么见面?”
“我怎么知道。”
“……”
“……好了,别再靠过来!停…!等等,一个小时后,这个车站对面的汉堡店见好吧?”及川彻挣扎着妥协。
“唔嗯。”牛岛毫不怀疑地答应了。

——可恶!
——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脸好烫,啊,还好带了口罩!
——人要窒息了。
——我怎么答应他的?
——不,肯定不是我答应的,是我之外的某个人。
——就是你吧?
——不,是你。
——心跳得好快,要吓死了,都怪猛随随便便和陌生人搭话。
——心跳得好快,我没死啊,幸好在家做过突发事件的模拟训练了。
——怎么还没到下车?
——下车了还得再见。
——其实你挺期待的是吧?
——你不也是?
——(无言)
——到站。该下车了,真快。

“小牛若,拜拜。”
及川像挤快空了的牙膏般从齿关艰难道出一句告别。牛岛也低声道别道“一会见”,对方点点头,摆动的帽舌就遮掩住表情。看不清及川的脸,只剩下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如果说及川彻击中了牛岛若利全部的好球带,这是不准确的。毕竟牛岛是在遇到了他后才了解到自己所谓的好球带范围能从哪画到哪,而且如今持续绝赞更新中。不如说是及川彻开发了牛岛的这方面领域,让这个球痴脑袋装下了一些其他正常青少年都会有的躁动情绪,一个梦中情人、暗恋对象。
甚至在每次邀请及川彻加入白鸟泽时,他不得不把精神分为两份,一个代理与平时无异的他发出邀约,另一个带着无言的情欲沉默着潜入心底。
——谁叫及川彻讨厌牛岛若利是有目共睹的。
牛岛对自己很多事都充满自信,可唯独这一件没把握。他只敢肯定及川的敌意有多深,更别提告白,一定也只会把他俩的关系引领到更糟糕的境地吧。
然而他也无法轻易放弃。
只要一点点,及川一点点不那么抗拒他的信号就好,牛岛就能鼓起勇气全力以赴展开追求。谈恋爱就是这点难,你得看到希望的种子才敢填土。这是他第一次当了胆小鬼,也是唯一一次。



“呃,那你能说说告白的场景吗?”及川抿抿嘴角,有些紧张,他没有戴口罩,“话说小牛若为什么喜欢我啊?”
“你忘了?”
“不想再说一遍就算了。”
“那一日,我在跑步,突然看到你从便利店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包子。”牛岛回忆道,他没说的是,当时及川两耳还塞着耳机,心情看上去比平时要好,“你声音很大地叫住了我。”
“哦。”及川内心翻了个白眼。
还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他只记得买了个热乎乎的包子,该死的吃货灵魂,真丢人……
“是我跑得太远了。”
“对啊,为什么?”
“我忘了。就是一直跑。”
“?!?!这样也行?”
“然后我们聊了两句,你很大声地说'今晚有流星雨!能实现愿望的!记得去看!'”及川讲得很大声,牛岛还以为他在听什么嘈杂的音乐,“你一直在笑,我忍不住,就告白了。”
“诶、诶?诶诶诶!”
你就这样表白了吗?开关在哪里啊?!及川完全没理解。
牛岛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他没说,他告白得声音不大,还残存有侥幸心理——及川带着耳机听不见他讲了什么;他还没说,每次告白,及川就一咧嘴,不是往下撇而是向上翘,但也不算上是回应的笑——可从中牛岛瞥见了自己的希望。
及川被盯得脸红了,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问道,“我的表情很奇怪吗?你干嘛老这么看?”
“有点怪。不过很有趣。”
“喂?!”及川挤出来一个夸张的目瞪口呆,“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
“哦。”说完,接着及川彻又好似当机了般呆滞了很久。

“所以呢?”
“什么?”
“你喜欢我吗?”
“不。”
而且是速答。
“那可以交往吗?”
“…可以。”
这下轮到牛岛吃惊得愣怔,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错。
“嗯?”
“嗯……”
“及川,你不是讨厌我?”
“别说废话。”
“???”
“我脑子有毛病,你别问了,就这样!”及川面红耳赤地撇过脑袋,一脸愤然,“而且答应你能让我的病情好过一点。”
“好吧。”其实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牛岛用左手去牵及川的右手,手指蹭过的掌心微微有些发烫,便相互重叠了。很合适。及川没有拒绝。他也喜欢我,牛岛想到——
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反复这么想,然后。
——我也喜欢他。
牛岛感到掌心发热,胸口也是,喜悦的洪流从中涌出,他能看到及川不一样的表情,意识到这份恋爱并再是单方面的了,仅此而已,就令眼底见到的风景都变得十分独特。
“我对你……”
他忍不住再一次小声地告白,接着,及川彻点了点头,他的嘴唇翁动了好几下。“什么?”牛岛听不清,刚想再抓紧他的手进一步询问。
可他没能问出口。



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及川彻就消失了。











——fin

标签: 牛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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